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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rch 26 你那儿现在几点?
凌晨一点,关电脑前,想看看有没有邮件,联系人有无新信息,便登陆MSN Messenger。刚一登陆,就跳出对话框,有人要同飞扬说话,这么晚了,还有同飞扬一样的夜游神? 原来是一位在英国诺丁汉郡留学的博友,因为时差,一直没有说话的机会,今天碰巧遇着了。他拍了一组校园风光,刚传到博客上,正高兴呢。飞扬点开他的博客相册,果然很美,飞扬一夸奖,那老兄便打开了话匣子,拉住飞扬说个不停。 他问,你还在国内?飞扬一直猫在这地方,没动过窝,倒是想出去,就是一直没逮着机会。边欣赏相片边聊着,我们谈的很愉快。国内外一通对比,感觉着实不一样呵。不觉聊了快半个小时,看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,实在是不早了。就问,你那儿现在几点,他说晚上6点,难怪他精神比飞扬足。飞扬心想,咱这深更半夜的,同人家华灯初上较什么劲? 敲键盘的声音,在深夜显得特别响,怕吵醒了老婆孩子。飞扬说,太晚了,不好意思,明天还要上班,改日在博客上交流好吗?那老兄很是爽快,说,好的,你忙。飞扬有如获得了大赦令,拔腿往回撤——下线,关机。 飞扬忙?飞扬这会儿还瞎忙什么呀? 网络载着飞扬,不留神飞入了欧洲时间,若不打住,再往前,该是美国时间了。我的作息计划是按北京时间定的,看来这么在网上跨时区乱窜,没有一点时区观念是不行的。明天太阳升起,北京时区的人,都出门觅食时,飞扬要是耷拉个眼皮,岂不要活活饿死。咱这算昼伏夜出,还是晨昏颠倒? 赶紧洗洗睡啦—— March 16 普天之下,莫非数字
2007年是我的本命年,可我的生肖并不属猪。 2007,是单位上了新系统后,工作中分配给我使用的代码。这代码已经用了三、四年了,工作中的代码能与年份契合上,在一干同事中,有此机缘的不过是一小撮,而且每年只有一位,岂不是本命年的本命年。 我就是2007,2007就是我。每次用这个代码登陆后,屏幕的右上端就会跳出我的名字。就这么隔着电脑屏幕,我与2007对应着。生命用名字标记着,名字又用代码简化着。复杂的生命就这么被传导、省略成了几个阿拉伯数字。 每天通过电话,与网点沟通,别人找我们,我们找别人,就是根据这一个个代码。开始觉得有些滑稽、生硬、不够尊重人。但苦于岗位的频繁变幻,这代码与姓名还真不容易快速 “连连看”,既然无法顺利地将代码转译成大名尊号,于是索性将姓名逐出了称谓用语,只得彼此委屈一下,直呼代码了。 任何一个新的行为方式试行之初,总是有些别扭,关键在于有没有约定的必要、推广的价值。当初单位推行接电话时先说“你好”,别人说,你们那儿的人都挺客气的,其实那是不得不为的工作规定。现在代码、你好之类的问题,无所谓别扭,也无所谓客气,都成了大家工作中很自然的习惯。 在这个金融城堡里干活,上至领导,下到员工,都离不开代码。不裹上印度制造的阿拉伯头巾,任何人都进不了电脑。过去,一只笔一把算盘一个印章,就可以行走于这个江湖了,现在不行,当年必需的装备——笔、算盘、印章,已然沦落成了这方天空下,一种怀旧似的装点。惟有数字可以精准定位,惟有数字可以走进电脑,纵横天下。用代码确实很方便,很有效率。普天之下,莫非数字,率土之滨,莫非代码,一切就这么阿拉伯化了。 尽管人与人的客观差距不小,但剥去了虚幻的和现实的包装,人纯粹成了一个个数字后,站在城头一打望,这世界倒是很大同啊。再梭巡一遍从眼前走过的一个个账户,如果斩断联想,里面排列不一的数字,也永远都是长相一致的单纯。 March 12 吃龙虾
正月十五吃了一次龙虾。这只大龙虾的出场是隆重的,不是服务生从后场用托盘忽闪着来到包间,而是用餐车一直平稳地推到咱们的餐桌边。 龙虾的个头赛过了烤鸭。暗红的大龙虾虽被生着剔了肉,须爪完备的龙虾壳仍完好地占据着盘子的中央,其张牙舞爪、威武雄壮的架势,绝不逊色于在水中游弋时的神气,浑身透着一种“死亦为鬼雄”的气概。 龙虾骨架旁的雪泥上,整齐地码排着一绺绺剔出的生龙虾肉。夹上一根,蘸上小碟子里调和好的芥末汁,初入口,那一绺龙虾肉不知是不是伏在雪泥上的缘故,冻得有点劲道,味道是靠近五味中的辣,又绝不是辣,还没有分辨出是什么味道,鼻腔、眼睛突然受到一股浓烈的刺激,按照别人刚才的演示,用湿毛巾赶紧捂住口鼻,暴风雨很快就过去了…… 寡淡的生龙虾肉,一下将咱们拽回到茹毛饮血的蛮荒岁月,不食生肉很久了,还真不习惯祖先们的生猛吃法。又尝试了两回,艰难地咽下几绺龙虾肉后,只是感觉到了一点劲道,余下的全是芥末的身影在感觉世界里晃荡。这就是价格不菲的龙虾?怎么都觉得不如街边的爆爆虾好吃,而且这一只龙虾可以换成十锅爆爆虾哩。 本地不产大龙虾,是空运来的,所以价格自然高点。大龙虾与郊区池塘里的小龙虾,生得是一个模样,坐过飞机的虾不还是虾吗,待遇何至于相差这么多。 酒店里的虾,不以块头论英雄,也不以好吃与否作为定价原则,大龙虾是个符号,有人把它当成评价酒席的一项标识,就像名校的招牌一样,在某些场合副不副实,合不合适,都不在关注之列,需要留神的,只是餐桌上有没有这个符号。 动过几筷之后,盛装入席的大龙虾盘被撤了下去。过了会儿,换上一个小盘子,剩余的龙虾肉被装在这个小盘子里给送了回来。龙虾刚才的豪宅突然瘦身成了现在的简易房,有点天上人间的落差。其实能够吃的,就是小盘子里的这么点东西,其他的,都属于摆谱。摆完谱了,龙虾和咱们都现实起来了。 话说回来,不摆谱,咱们自己也得美食一番啊,哪有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去磨牙的。咱们进化到今天多不容易,不就是为了在食之前,加个美字嘛。尽管眼下这吃法有些粗鄙有些原始,但吃相还是相当矜持相当文明的。 龙虾骨架被送去完成另外两种吃法:盐焗龙虾和龙虾烧泡饭。最后大家交口称赞的吃法是龙虾烧泡饭。泡饭是本地的主流早餐,从小就这么一路吃过来的。名贵的龙虾与草根的泡饭混在一起,换来了一点稀疏的掌声,终于得到了认可,龙虾好歹也算没有白活。 龙虾落到咱们的餐桌上,很有点明珠暗投的悲哀。大家喜欢龙虾烧泡饭,其实龙虾是沾了泡饭的光,这可不敢让龙虾知道,龙虾要是知道,简直没法活了。
March 07 冰冷的时间刻度
三月里,人们上班开始一路小跑,开始看钟看表,分分计较;下班的时候,会聚在楼下大厅,引而不发,等待着某个出门的良辰。一个断断续续玩了几回的游戏又开始上演了——打卡考勤。 第一次玩这游戏的时候,是方方的烤箱状的打卡机。每个员工的纸质考勤卡片插在一个木箱内,领导轮流值守在打卡机边,负责在考勤时间打开木箱,监督打卡。员工抽出自己的卡片,塞入插孔,烤面包般的每天来个几次。随着“嗵”的一声,卡片上打上了时间,如果迟到了,就是红字。后来有人发现,找个不迟到的时间,将卡片倒过来插入,也能补打上一排蓝字,但要用另一张卡片放在后面配合,并算准位置。打卡机是个不讨人喜欢的玩意,由于亲密接触,有意无意间,就坏了。坏了再修,修了再坏……渐渐,领导都烦了,停止。 第二次是挂在墙上的刷卡机,每人发一张卡片,上下班时,将卡片的磁条从刷卡机的那条窄道上划上一遍,“嘟”的一声,就ok了。刷卡机旁的领导不见了,换成了摄像头监控。有高人开始复印那磁条,再用胶带固定在信用卡状的卡片上,这样,就可以代刷卡了。由于接触频率太高,刷卡机也寿命不长。 这次的刷卡机是非接触性的,手中的卡片没有磁条,无论正反,只要卡片在机器上方一晃,机器就“嘀”的一声,将你记录在案了。这设计者够阴的,从机器的使用寿命到防范复制卡片,补丁打的够全的,破解方案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出来。 许多事情是经不得细究的,有个叫谢得庆的好事者,是位行为艺术家,曾经用一年的时间作了一个打卡的行为艺术表演,我觉得,称为行为实验更准确。他将自己关在一个笼子里,一个小时打一次卡,365天,一共打了8760次。因为等着每个小时那一瞬间的打卡,其余59分钟便成了纯粹的熬磨。时间反过来将人死死抓住,不再是人过日子,完成打卡任务成了人的终结使命。 我们通过这个极端的行为实验,发现人从属于机器时,生命与时间的关系是如此荒谬。现在,这幢楼里的人交出了人的主导地位,都看着这台破机器的脸色行事,有人开始梦见打卡。这种异化,传导给人们的感觉就是,冰冷的时间刻度,正从人的生命中一刀一刀切过……
March 03 奢侈的事
因为过年,吃完晚饭后,大家陪父母打打麻将。 我们兄妹三家加上父母家,正好凑成一桌麻将,不用争抢和谦让,各家委派一员代表披挂上阵。坐定一看,陪母亲搬砖砌墙的全是媳妇女婿这些外姓人,咱家大姓竟然全体呆在方城之外,当然两个孩子是不能上阵的。四方会谈的代表们抖擞起精神各据一方,坐在替补席的父亲忙着后勤保障。 为了他们能安心地将这项民间传统工程进行下去,也为了给他们创造一个良好的外部环境,我们兄妹三人,决定领着两个孩子,去电影院打发这难得的悠闲时光。倡议一经发出,雨点和她的表妹捧了一大堆零食,欢天喜地地雀跃着响应。我是多少年都没有进过电影院了,电影院都觉得有点眼生了。 这是全市最大的电影院,又是正月初一的晚上八点档,可电影院里的观众不到百人。今晚放映的是《博物馆奇妙夜》。二十元一张的票价,比起买光碟,比起网上bt下载,好像是有点贵。话说回来,如果花了这点钱,我们兄妹三人就能够凑在一起,摆脱尘世的嚣张,在电影院里静静地看一场电影,那又是相当便宜。幸福不是那种吆五喝六地斗酒,应该是眼下这般平和温馨的亲情包裹。 像雨点这么大的时候,我们兄妹三人一道去看电影,是件很平常的事。后来,与素昧平生的人因为婚姻成为至亲,我们居住到不同的屋檐下,突然发现,如今兄妹三人聚在一起吃顿饭,不是太困难,聚在一起看场电影,还真不容易。 多少年后,当我们说起这个大年初一的夜晚,仍会倍感亲切,因为我们又像过去那样一道去看电影了。现在大家一道去看电影,竟然稀罕的有些不可想象。随着岁月的漂移,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竟然将这样一件平常的事,慢慢变成了一件不平常的、甚至有几分奢侈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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