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

如果想知道宗教的力量，去大昭寺看看就知道了。

在拉萨，最能近距离感受藏地浓厚宗教气息的地方，就是大昭寺。早上，大昭寺附近的路边，有人坐在墙根下伸手向人乞讨，路过的行人，或许会弯腰给几角钱。乞讨的人不是乞丐，是信徒，他们拿着别人给的钱，或许转身就送到寺庙的佛像前了。

由于大昭寺在藏传佛教中的特殊地位，来这里的，不但信徒很多，游客也很多。大昭寺前的地面，被磕长头的信徒用身体磨得光亮而又洁净。每天早上和傍晚，大昭寺门口磕长头的场面，都非常壮观。

多少人握着相机，站在路口的拐角、站在大昭寺前，对着过来的行人、对着磕长头的藏民……我担心，游客穿行于他们之间，会不会袭扰了他们的生活。其实，这里来来往往的藏民，都习惯了镜头前的生活，走过这里，藏民们像明星走过红地毯。在这里拍过往的藏民，有种置身异域的感觉，那些面孔、服饰、还有磕长头的场景，让人新奇难忘。在别处拍藏民、拍磕长头，还是偷偷地，有点收敛，在这里，简直就是放肆了。至少在大昭寺周围，藏民对镜头并不反感。

我跟着转经的人往大昭寺里走，走进门里，在天井式院落前停下，再往前，游览者要买票了。转经是按顺时针方向行走，正确的路线应该是进去后，从另一个出口出去。无法往前，我只好原路返回。望着汹涌而来的人流，我有点发憷。大昭寺门前，全是磕长头的人，留给人行走的，只有右边一条仄仄的通道，我从哪儿出去？与这么多拜佛的人逆向行走，得有把力气，但是，那样就不太礼貌了。瞅了个空挡，赶紧出去。

■■

下午，大昭寺里人不多，一缕阳光，从楼上的窗户，斜射进来，穿过不太明亮的殿里。在这缕阳光的下方，僧人们对面坐着，各四排，摇晃着身体念经。走道旁，僧人们脱的鞋，乱哄哄地放了一地，与寻常人的鞋一样，什么样式的都有。在游客的围观下，僧人们依然背得很认真，他们不是背直接的功利，而是背全部的信仰。

顺着楼梯，上到楼上的平台。从大昭寺金顶眺望，右前方的山上是布达拉宫，从这里俯瞰正殿前叩长头的藏民，那感觉和在地上看完全不一样。我看到的是，藏民发自内心的虔诚和坚定，让人不得不肃然起敬。

我在拉萨的住处，离大昭寺很近，走路过去，就几分钟。在拉萨的日子，几乎天天都要到大昭寺转一圈。包围着大昭寺的八廓街是特色旅游购物街，在这个藏语和汉语混杂的地方，商铺林立。西藏、印度、尼泊尔的工艺品、香水，围巾、手链、镜子、藏药、藏香、印度香……琳琅满目，在这里砍价买纪念品，是在西藏旅行不可或缺的趣事。

拉萨有两种味道，在寺庙里是藏香，在大街上是膻味。大街小巷到处是卖牦牛肉的铺子，几乎一家挨着一家。走过去，都能闻着空气中，漂浮着一股牛肉的膻味，有点不习惯，但，这就是拉萨的味道。

■■■

当地人喜食牛肉，据说这样可以减少杀生的次数。那牛肉的膻味，是他们的生活味，也是他们的信仰味。一次，在徳吉路一家餐馆，点了一个鱼，四十八元。后来，服务员一手拿了个盘秤，一手掐着一条鱼进来了，要当着我们的面，称重给我们看。原来不是48元一份，而是48元一斤。一个在我们家乡十几元的草鱼，在这里不花100元，是吃不上的。想起藏民是不吃鱼的，赶紧入乡随俗。布达拉宫广场边，有一排卖鱼的，同我们家乡一样，用大盆养着卖。藏族人买回去，不是吃的，而是放生。在有这样习俗的地方旅行，怎么会不安全呢。

佛地的人们，吃牦牛肉，转经、磕长头的生活，深深地吸引了我。这些天，这样几个名字，不断地在我耳边被提起：松赞干布、文成公主、尺尊公主、五世达赖、六世达赖、宗喀巴大师、释迦牟尼……街上随处可见，手执转经筒，嘴里嗡嗡地念着什么的行人。穿行于这样一个拜佛与转经的氛围中，感受着他们的共同信仰。在一种强大的宗教力量下，这方土地上的人们，生活得很单纯很快乐。在西藏呆了半个月，回到家乡后的第一个星期，我总是夜夜梦回西藏。不觉之中，西藏已经悄悄地潜入了我的意识深处。

大昭寺位于拉萨老城区的中心，藏民们的转经路线，都是以大昭寺为中心的。转个外圈，其实已经绕了大半个拉萨城了。藏民的生活，就是围绕大昭寺展开的。漫步大昭寺周围，我在心里比较着布达拉宫和大昭寺，布达拉宫是宫殿，现在，它更像一个标志建筑或一个博物馆，而大昭寺一直是寺庙，来这儿进香膜拜的人，围着它转经的人，1400年来，终日不绝，它是更为贴近藏民生活和信仰的地方。CY